丘处机扫了一眼场中情形,目光落在霍都身上,冷冷道:“这位施主,全真教与古墓派虽是邻居,却素无往来。龙姑娘的事,贫道管不着,也不想管。施主若想求亲,自去古墓便是,何必在我重阳宫前撒野?”
霍都被他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丘处机在江湖上名头极响,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哼了一声,收起折扇:“好,既然掌教真人这么说,小王今日便给全真教一个面子。不过——”他目光一转,落在郭靖身后的杨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这小娃娃也是来拜师的?全真教如今连这种货色都收了?”
杨过一听,登时火冒三丈,正要反唇相讥,郭靖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丘处机看了杨过一眼,目光微微一凝——这孩子眉眼之间,竟有几分故人的影子。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霍都道:“施主请回吧。重阳宫乃清修之地,不便留客。”
霍都哼了一声,带着达尔巴和一众蒙古武士扬长而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重阳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事没完。
霍都走后,郭靖带着杨过上前拜见丘处机。丘处机将二人迎入重阳宫内,在一间静室中落座。郭靖将杨过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只说他是故人之子,父母早亡,自己受故人所托抚养至今,如今想让他拜入全真教门下,学习玄门正宗的武功。
丘处机听完,沉默良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杨过的眉眼与那人有五六分相似,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股倔强和野性,是那人身上从未有过的东西。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故人的追忆,也有对这孩子未来的期许。
“既然是故人之子,贫道自当收留。”丘处机叹了口气,缓缓道,“郭大侠放心,贫道会好生教导他,让他走上正道,不负故人之托。”
郭靖大喜,连忙拉着杨过跪下磕头。丘处机受了礼,沉吟片刻,叫来一个中年道士,对杨过道:“这是你赵志敬赵师叔,今后便是你的授业师父。你要好生听从师父教诲,不可任性妄为。”
赵志敬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刻板,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上去颇为精明。他朝丘处机躬身行礼,应道:“弟子遵命。”然后看了杨过一眼,目光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掌教真人分派下来的一个任务,多收一个徒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郭靖又叮嘱了杨过一番,无非是好好学武、听师父的话、不可惹是生非之类的话。杨过一一应了,心中却满是不以为然。他根本就不想来什么全真教,更不想拜什么赵志敬为师。他只想回桃花岛,只想回到那片桃林里,只想再见到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
可他没有选择。
郭靖告辞下山时,杨过站在重阳宫门口,望着郭靖的背影沿着石阶一步步远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他想起桃花岛的桃花,想起海边的浪花,想起郭芙站在码头上举着布包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她说“等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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