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转身朝倒在地上的孙婆婆走去，拂尘上的银丝根根竖起，在夜明珠的光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住手！”小龙女厉声喝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伤势太重，刚站起一半又跌坐回去。
李莫愁头也不回，继续朝孙婆婆走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龙女忽然说出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要杀便杀我，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我小龙女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对你摇尾乞怜。你要经书，做梦去吧。我宁可一把火烧了，也不会让它落在你这种人手里。”
杨过原本缩在角落里，正盘算着趁乱溜走，听到这句话却忽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小龙女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嘴唇紧抿，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强——那种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却死也不肯低头的倔强，像极了一个人。
像极了郭芙。
杨过眼前恍惚浮现出桃花岛上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他想起郭芙跟大小武吵架时的模样——也是这样的下巴微扬，也是这样的嘴唇紧抿，也是这样明明理亏却死犟着不肯认输的眼神。他想起郭芙站在码头上举着布包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她说“等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明明跑得气喘吁吁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倔强。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酸又涩，又暖又痛。他离开桃花岛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道芙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不知道那件青缎夹袍她还记不记得。他答应过要回去的，他答应过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的。
若是今日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像芙妹一样倔强的女子死在李莫愁手里，他还有什么脸面回桃花岛？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芙妹？
他咬了咬牙，暗骂一声：杨过啊杨过，你就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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