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是对着成千上万的人。道理是一样的。你决定他们看到什麽。」苏焕微微前倾。「但你现在不必事事都决定。先宣布太子哀悼日。这是理所当然的，也是合乎礼仪的，还能为你争取时间。大臣们会忙着写悼词，无暇谋划。卫兵们也会稍稍放松一下。你可以喘口气，好好想想。」
彦林打量着他。“你一直在思考。”
「构思剧情是我的工作，」苏焕耸了耸肩。「目前，剧情是神秘鬼子在血夜夺取皇位。我们明天应该争取改成‘登基皇帝展现智慧与孝道’。面条是个开始，哀悼是下一步。”
颜林嘴角浮现出一抹真诚而疲惫的微笑。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他容光焕发，看起来不再像个老者，而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你治理帝国，就像个史官一样，步履稳健。”
「总得有人来管，」苏焕说道，语气依旧圆滑，但眼神却温柔起来。「陛下，请喝完您的生日汤。帝国可不会自己运转。嗯，其实，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或许可以。他们大概吓得不敢动弹。”
颜林喝完了汤，长长的面条随着最後一口一吸溜消失不见。他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喀哒」一声。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遵循传统的举动，让他感觉像是登基以来做出的第一个稳健的决定。他再次望向窗外，只见太阳越升越高，将薄雾染成金色。
「你会来吗？」他问道，眼睛却没有看向苏焕。
“在大殿？当然。我得记下哪些大臣晕倒了。”“这是至关重要的历史资料。”
「不，」颜林说着，转过头去。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毫无保留。“之後。你会来吗？”
苏焕迎上他的目光。玩笑戛然而止。他再次看到了恐惧，不是对帝国的恐惧，而是对帝国中心那份孤独的恐惧。那个来自洗衣院的男孩，即使到了现在，即使在这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熟悉的小物件──玉哨，翠绿的表面因长期携带而微微发热。
他把哨子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就在空碗旁边。「你把这东西当成了我的救命稻草，」苏焕低声说道，语气无比认真。“把我当成你的人吧。或许可以更讽刺一些。但我哪儿也不去。现在从图书馆阳台上看到的景色实在太迷人了。”
彦林的手盖住了哨子，手指蜷缩着握着它。他没有拿起它，只是握着，冰冷的玉质触碰着掌心，彷佛是一种触手可及的承诺。空虚感渐渐消退，并非消失，而是可以承受。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汤汁、一条面条，以及这股难以言喻却又无比安心的存在。
「那就去给他们表演吧。」彦林说着，撑起身子。他高贵的面具重新戴好，但这不再只是面具。这是一种选择，腹部的暖流和手中的重量都强化了这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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