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妄测,还是不能说?」莫离问。
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针,轻轻刺进安静的空气里。
苍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臣确实不知。神谕降下时,臣与司雅同在神殿之中,所听所见,与陛下一般无二。」
莫离转向司雅,「你呢?」
司雅指尖拈着那片青叶,慢慢转了一圈,才道:「神谕只说要我二人入花之国为後,并未言明缘由。我亦曾思索过许久——但若说天地大神有所图谋,祂图谋花之国什麽呢?花之国灵脉虽稳,却非九界最强;疆土虽广,却非兵家必争之地。若要说有什麽值得祂费这番手笔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莫离身上,「大约便是陛下了。」
莫离心口微微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是恭维。」
「不是恭维。」司雅说,语气温和却笃定,「是实话。」
莫离没有接话。她垂下眼,掌心按在奏章上,纸面微凉,她的指尖却有些发热。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但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窗外有风穿过花丛,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远处低语。莫离终於松开按在奏章上的手,将那叠纸合上,推到案几一侧。
她的目光在苍岚与司雅之间来回,最後落在两人身後那扇窗上。晨光已经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在地面上拉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她自己的影子最短,稳稳地压在案几脚下;苍岚的影子修长,斜斜地落在东侧书架上;司雅的影子则散在矮榻边,与青叶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这三道影子,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她坐在这里,是花之国的女皇;他们站在那里,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臣子。可这道神谕将他们绑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麽,她此刻依然想不透。
但她没有再问。她只是将合上的奏章又拿起来,翻开,指尖落在下一页的墨字上,「西境的防务,你拟一份详细的布防图,三日内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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