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天里,两人之间的沉默呈现出一种新的质感。那既非敌意,也非冷漠,而是一种……审视般的静默。仿佛两人都在等待某种信号。李鑫照常上班、回家、批改试卷;艾丽则在工作室忙碌,只在用餐时现身,身上穿着他的衣服。他们会互吻致意——无论是出门还是归家——但除此之外,再无肢体接触。
艾丽脑海中那套既有耐心又潜移默化的程序,已经处理完了网球课上收集的数据:确立了近距离接触,交换了对彼此身体的欣赏。下一阶段:通过反差与情境性的羞耻感,强化脱敏效应。这感觉不像是一道指令,倒像是个好主意——一个充满爱意的主意。周四傍晚,当李鑫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工作时,这个念头已然完全成形。
她赤身裸体地走进了客厅。
并非那种充满诱惑的姿态。没有扭腰摆臀,也没有那种招引人上钩的媚笑。她走进来时的神情,就像只是去倒杯水那样自然,赤裸的双脚踩在硬木地板上,发出轻柔的声响。她那柔和而紧致的身体曲线就这样……坦然地展露着:娇小的乳房,圆润隆起的小腹,以及结实大腿间那片深色的三角地带。头顶的灯光显得刺眼而无情,将一切细节暴露无遗。
李鑫从屏幕前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先是猛地睁大,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定格在她肩膀上方的一点。他的后颈泛起了一抹红晕。
“嘿,”她说道,语调如常。她走到他对面的扶手椅旁坐下,将一条腿蜷在身下。她没有做任何遮掩身体的动作。“作业改得怎么样了?”
“呃。”李鑫喉结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强迫自己的目光回到笔记本电脑上。“还行。就是进度有点慢。”
“嗯。”她随手拨弄着椅子软垫上的一根线头。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她能感觉到他的局促不安,那感觉就像一股热浪正从沙发那边散发出来。尽管她胸腔里的心脏正像只受惊的鸟儿般狂跳,但体内的程序却让她保持着镇定——姿态放松,呼吸平稳。这是必要的。这是爱。向他展示真相吧。
整整一分钟后,她再次开口,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聊。“你知道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李鑫肩膀一紧。“什么事?”
“这个。”她微微扬起下巴,向自己的身体示意了一下。“我坐在这儿,一丝不挂。彻彻底底的赤裸。而我那位英俊的丈夫——以前只要我穿件蕾丝文胸稍微喘口气,他裤裆里就会支起帐篷——现在却……正客客气气地审阅着学生关于沉积岩的论文。”她发出一声轻柔而自嘲的笑声。“我就像一件格调高雅的现代艺术品。虽受欣赏,却无法……让人产生冲动。”
这话听起来像个玩笑,她脸上也挂着笑容。但这些话落在李鑫身上,却像酸液滴落般灼人。他瑟缩了一下,双手僵在键盘上。一股灼热、黏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那是赤裸裸的真相,被如此随意却又精准得令人心痛地揭示了出来。他看向她,真正地注视着她。他的妻子。赤身裸体,美丽动人。而他的身体……却毫无反应。只有一丝淡淡的、遥远的爱意隐隐作痛,却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悸动、充血或那种血液奔涌的急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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