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做呼吸练习,试着数路灯透过百叶窗投射进来的那些模糊的几何形状阴影。那股痛楚阵阵袭来,不容忽视。那感觉就像是一阵无法缓解的痉挛,又像是一个他无力解开的、由渴望纠结而成的死结。
天哪,这太可悲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毯子。公寓里凉爽的空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许该喝杯水,找点什么来转移一下身体的注意力。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昏暗的厨房。
白天的艾文的公寓就像个摆满雅致杂物的迷宫,而在黑暗中,这里简直就是个雷区。李鑫的髋部狠狠撞上了厨房中岛的边角。他痛得闷哼一声,紧接着传来实木撞击骨头时那沉闷而响亮的声响。
“该死。”他低声咒骂,捂住侧腰。
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回声尚未消散,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便猛然打开。光线倾泻而出,勾勒出一个人的剪影。
“李鑫?”艾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透着警觉,“你还好吗?”
李鑫僵在原地,正揉着髋部,眯起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艾文走了出来,李鑫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艾文穿着一套丝绸睡衣。那是一种深邃的瓶绿色,宛如森林深处的潭水,如流体般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上衣解开了半数扣子,露出一片白皙且带有雀斑的胸膛,以及线条分明的锁骨。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窄窄的髋骨上,仅用一根简单的系带固定。布料映着走廊的光线,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粼粼微光。他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睡梦中被唤醒的三十年代电影明星——衣衫微乱,俊美迷人,且完全不在意自己这衣衫不整的模样。
李鑫感到一阵热意涌上脸颊,迅速从脖颈蔓延至发根。他只穿着睡衣。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种亲密感,那种随性的奢华氛围,却让人觉得极不合时宜。“我——我没事,”他结结巴巴地说,“只是……有点笨手笨脚的。抱歉吵醒你了。”
艾文走进客厅,即便睡眼惺忪,动作依然流畅自如。他看见李鑫正捂着侧腹,一脸痛苦,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缓慢而慵懒的笑意,眼角也随之漾起细纹。“是我的岛台袭击了你吗?它过了午夜脾气可不太好。”他用手抓了抓自己那头凌乱的红发,蜜瓜色的发丝俏皮地竖立着,透着一种随性的魅力。“你确定没事吧?”
“嗯,只是……睡不着,”李鑫承认道,放下了手。骨盆处的疼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抽痛,像个如影随形又令人尴尬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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