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在煤气街灯的黄晕中斜织成网，打在杰克翻起的衣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莫西比亚港口的第三号码头，手中的船票已被雨水浸得边缘发软。
「你会後悔的。」临行前父亲的话还在耳边。
但伊洛德的信写得太诱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兴奋：「杰克，那里是天堂。法律只是权贵客厅里的装饰品，而我们将成为新的主人。」
伊洛德·维尔切诺，莫西比亚黑手党「银环帮」里最不守规矩的成员。三十四岁，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有着能让最谨慎的人也信服的口才。三个月前，他因为「拓展业务」去了克尔罗，现在回来招募旧识。
「杰克！」
声音从雨幕中传来。伊洛德从一辆黑色汽车中钻出，没打伞，暗红色的西装在雨中显得更深了。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眼角的细纹堆叠起来，却掩不住眼中的光芒。
「看看你，还是这麽一本正经。」伊洛德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手劲很大，「克尔罗会让你改变的。」
「我只是去看看。」杰克说，声音比他想像的还要迟疑。
「看看？」伊洛德大笑，「老朋友，你不是去看风景的。上船吧，路上我跟你细说。」
船是货船改装的，载着十几个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伊洛德从旧关系网中精心挑选的。有擅长伪造文件的，有精通谈判的，也有纯粹能打的。杰克不知道自己属於哪一类，他只是在父亲的印刷厂关门後，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船舱里弥漫着菸草、汗水和海水的味道。伊洛德靠在一堆货箱上，点燃一支雪茄。
「克尔罗，」他吐出一口烟圈，「像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妓女，外面光鲜，内里腐烂。警察局长收的贿赂比他薪水多十倍，法官的判决取决於谁给的钱多。至於毒品？」他笑了，「那里的上流社会把它当作时尚，我们的货供不应求。」
杰克皱了皱眉：「我们不碰那个，伊洛德。银环帮的规矩——」
「银环帮的规矩在莫西比亚。」伊洛德打断他，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克尔罗没有规矩，只有机会。我在那里三个月，赚的比在莫西比亚三年还多。」
「那你为什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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