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踩着高跟鞋离开,睡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房间里剩下杰克、莎拉,和那个仍在发抖的男孩。
「他是谁?」杰克问。
莎拉走到男孩身边,轻声说:「艾利,没事了。这是杰克先生,是朋友。」
男孩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睛很亮。他穿着过大的外套,袖子卷了好几折。
「他母亲昨晚被带走了,」莎拉解释,声音压得很低,「欠了洗衣店的高利贷。他们威胁说,如果周末前不还钱,就把她卖到矿场去。那孩子当时躲在床底下,他们才没发现他。」
「洗衣店……」杰克想起莎拉最初提供的讯息,「是我们保护的店铺之一。」
莎拉没有回应这句话,但她的沉默本身是一种回答。她抚摸着男孩的头发:「我需要带他去教堂的慈善厨房,修女们有时会收留这样的孩子。但薇拉盯着我,不让我离开。」
「我带他去,」杰克说。
莎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衡量这个提议的真实代价。最後她点点头:「谢谢。教堂在市场北边,红色尖顶的那座。找玛丽亚修女,就说是我送来的。」
杰克伸出手,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他的手很小,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离开「夜蝶」时,杰克听到楼上传来莎拉收拾碎玻璃的声音,清脆而孤独。
去教堂的路上,艾利一直沉默。直到他们穿过市场,看到教堂的红色尖顶时,男孩突然开口:
「妈妈说她会回来的。她说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还清钱。」
杰克不知道该说什麽。他想起父亲的印刷厂倒闭前最後几个月,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只要再接一张大单,就能把贷款还清。」但大单从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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