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闻露的手停在半空，忘了落下来。
这张脸她见过。
几个月前，开家宴那天，他从楼下上来，在走廊尽头抬眼往她这边扫了一下，她当时正靠在栏杆边低头看手机，一抬头撞上那道视线，慌得把手机差点掉了。
可她跟这个人，其实不熟。十岁那年奶奶终于允许她可以随时玩电子设备，她就一头扎进电脑里了。先是网页小游戏，后来是网游，再后来是直播。除了爷爷、奶奶，和逢年过节送东西上门的孙青筱叔叔，外头那些人她一年见不上几回，逢年过节在席上碰见，点个头，叫一声。
小时候她倒是喜欢过这张脸，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道理？扯着人家裤腿，仰着脖子就说我长大要嫁给你。后来这话被一屋子人笑了好些年，她十来岁开始懂点人事，觉得丢脸，就更加不肯叫这个小叔叔了，远远看见就绕道走。
绕了这么多年，绕到一间酒店的床上。
她把这张脸从头看到尾，眉骨，眼尾，鼻梁，嘴唇。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悬着，忘了怎么放。
陆聿徽抬手，绕过她的脸，指尖找到脑后那条细带。
白纱从他指间滑下去，网纱、金链、羽边，一并离开她的脸。
屋里那点暖黄的光就这么落在她脸上。
陆聿徽的手也停在半空。
他也怔住了，跟舒闻露一样的缘故。
这张脸他见过太多次，从小时候皱巴巴的一团，到被老太太牵着在院子里走，走得膝盖磕破了也不哭。再往后五六岁，精力旺盛得出奇，嘴甜，见人就喊。再大点就没什么了，这孩子在宅子里越长越静，最后成了楼上那个一年说不上三句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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