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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阿爸村的渡船声

        从雪岳山的雄浑峻拔中下来,露营车驶入沿海小镇束草。空气中的气味在短短半小时内发生的剧烈变化——山林的松香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浓烈海盐、烤鱼与潮湿海藻的港口气息。

        徐承宇将车停在青草湖附近的码头旁。两人漫步走向束草极具历史特殊性的区域——阿爸村?????。

        「阿爸在咸镜道方言里是老爷爷或父亲的意思。」徐承宇指着横跨海港的大桥与下方低矮密集的住宅区,「韩战期间,大量来自咸镜道等北部地区的难民为了逃避战火来到这里,本以为只是暂时避难,没想到一落脚就是数十年,再也无法回到北方的家乡。这里的每一座老房子、每一条小巷,都承载着深深的思乡之情。」

        要进入阿爸村,最道地的方式莫过於搭乘当地的传统交通工具——手摇渡船??。

        这是一种没有引擎的特殊木造平底船,全靠一条横跨港口两岸的金属钢索维持方向。船上配有一名船夫与几把特制的金属拉钩,搭乘的乘客们也可以接过拉钩,亲手将金属钩挂在钢索上,用力向前拖拽,带动船身前行。

        「来,体验一下。」徐承宇接过船夫递来的木柄金属钩,示意雨涵一起握住。

        「一、二,拉!」两人配合着船夫的节奏,身体後倾,用力拖动钢索。金属与钢索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单调声响,木船在清澈的海水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波纹,缓缓驶向对岸。

        这短暂的几分钟渡船体验,没有现代科技的快捷,却有一种原始而踏实的人情温度。

        上了岸,阿爸村的小巷狭窄而温馨。老旧的砖瓦房墙上画着当年难民生活与渡船景象的壁画,巷弄间飘散着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两人随意走进一家由老奶奶经营的传统小店。店面不大,墙上贴满了岁月留下的照片。

        不一会儿,两道束草最具代表性的特色美食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阿爸顺血肠?????与鱿鱼血肠?????。

        鱿鱼血肠是将整只新鲜鱿鱼洗净,内部塞满糯米、豆腐、蔬菜与碎肉,蒸熟切片後裹上蛋液在铁板上煎至金黄。入口时外皮酥香Q弹,内馅饱满绵密,搭配咸香的腌明太鱼籽,风味层次极为丰富。

        「太美味了!」雨涵眼睛发亮,忍不住连吃好几块,「这种味道和在首尔吃到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里面有适应与生存的智慧。」徐承宇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玄米茶,「当年的难民们物资匮乏,为了在异乡生存下去,利用当地最容易取得的新鲜鱿鱼和有限的食材,创造出了这种独一无二的风土料理。美食往往是抚平创伤与思乡之情最好的良药。」

        吃过午饭,雨涵坐在渡船头附近的石堤上。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远处是穿梭忙碌的渔船,耳边不时传来渡船钢索拉动时发出的发出吱呀声。

        雨涵拿出画笔,记录下这座小镇。她画下了手摇渡船上人们用力拉钢索的姿态,画下了老旧的瓦房与晾晒在屋檐下的乾鱼,也画下了坐在身旁正认真看着港口的徐承宇。

        「阿爸村的故事虽然带着伤感,但这里的人们却把日子过得这麽热情、这麽有滋味。」雨涵看着画纸说道。

        「因为生活总要继续。」徐承宇握住了雨涵的手,指尖与她相扣,「只要心里还有希望,无论漂泊到哪里,都能紮下根来。」

        夕阳渐渐西沉,将青草湖的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粉色。手摇渡船的吱呀声在海风中远去,而两人的心,也在这座充满记忆与温度的海边小镇里,贴得更加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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