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到学校了吗?”翁小筠又套了件长外套,背上双肩包,换上皮鞋,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关上门,疾步走向电梯。
翁展意说:“我今天是早上八点半的课,刚开车出发。”
翁老师不等儿子说话,又絮叨道:“去到法院里面每个人都是你的前辈,虚心请教,好好学习,基层做的事琐碎繁杂,但很锻炼人,尤其在民庭,大部分以调解为主,很考验工作经验和技巧……”
这些话翁小筠听的都倒背如流了,不耐烦的打断道:“唉爸,您换个话说说行么,同样的话您已经念叨半个月了。”
翁展意叹气道:“人家都是处心积虑往高院走,就你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生在福中不知福,一股脑想去基层法院,反正我是搞不懂。”
翁小筠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着嘴唇,嘿嘿笑道:“爸爸,咱们是为民服务的职业,哪里需要就去哪里,这些年基层法院多缺人啊,我不牺牲谁牺牲?再说,要是我一开始就为了找个轻松的工作,我干嘛要学法呀,直接学个考古不是更悠哉?您自己也是政大的老师,可别忘了自己当年读法的初衷是什么。”
翁展意哼笑,这小子倒教训起老子来了。
“不说了啊,我骑车呢,不安全,”翁小筠迎着深秋的寒风,脚下飞舞的踩着脚蹬子:“有什么事晚上说。”
临挂电话前翁小筠还听见手机里老父亲苦口婆心的碎碎念着“要跟同事和领导和睦相处,别老喝咖啡,多喝开水,胖大海……枸杞……”
唉,妻子早亡,翁老师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好好一个五十几岁功成名就的老男人,偏偏十几年来身边没有过一个贤良内助。
翁小筠早早便到了法院,待他停好自行车走进立案大厅时,才七点五十,但来来往往的人已经充满了整个大厅,乍寒的季节,这个地方却人头攒动热火朝天,与室外的低温形成鲜明对比。
光是跟那个人呼吸同一块地方的空气,翁小筠就开始心慌意乱了。他运了一口气,拿出调令,半路截住一个跟他穿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颇谦逊的问:“你好,我叫翁小筠,是从省高院借调过来的,请问我该去哪里报到?”
被他截住的这个人年纪跟他相仿,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翁小筠一遍,半信半疑道:“你就是从高院来的……那谁?”
“翁小筠。”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名字,听这人的意思还事先有人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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