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凉并未立刻回应，过了片刻才轻声道：「你说……若一个人明知前路无望，却仍不肯回头，是不是太傻了些？」
昕紫一怔，旋即低下眼，柔声道：「小姐从前从不这麽问。」
「从前？」陌凉低声重复，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也未察觉的颤动。
「从前的小姐胆子大，从不考虑这麽多。」昕紫语气轻柔，却藏不住里头的心疼与不安，踌躇几许，终是道出：「您总说安稳平淡的日子乏味……可如今，小姐却常常发呆，常常沉默，连笑也淡了。」
陌凉垂下眼眸，长睫微颤。风拂过她侧脸，青丝贴在肌肤上，带来一丝凉意。
自从遇见禹寒熙後，她一直专注於追逐着他，始终看着的皆是有他的方向。
那时的她像是一道孤光，被他无心点亮，便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光奔去。她自以为，只消不懈追随，终可步入他心之疆土，与之共御天命。
「我曾经笃定，哪怕天塌地陷，只要他在，我就能稳住脚步。」陌凉轻声说，彷佛在与昕紫诉说，也像只是自语，「可我没想到，他还是将我抛下，选择独行。」
昕紫垂首道：「小姐的心，太重了……可禹殿主的心，太冷。」
「不，他的心不冷。」陌凉轻摇了摇头，目光悠悠远望，眼底闪过一丝模糊的柔光：「他只是太孤，也太怕。他怕这个世界夺走一切，所以不敢真正拥有任何人……」包括她。
言罢，陌凉忽然低笑一声，苦涩如风中落花，「是我太天真了。」
昕紫闻言，眼圈微红，却只能低声道：「可不论禹殿主如何，小姐从未辜负自己的情意。」
陌凉没再说话，只静静仰望着头上的枝桠，目光透过枝桠间的缝隙，看着斑驳的天空，脑中恍惚浮现初见之时，他眉眼如霜，语气清冷。
那一眼，她便陷入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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