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声渐止,灯芯跳动几下,发出轻微的「啵」声,随即熄灭。
禹寒熙吹熄桌上残灯,语声轻轻落下:「你睡吧,我也歇了。」
他脱下外袍,靠墙躺下,动作极缓,彷佛身上的每一分倦意都不是来自奔波,而是藏了太久的心思未言。
前院近廊,禹寒朝与禹寒城早早便在房中各自歇下。
灯火照着两张对立的榻,屋中静得有些过分。
禹寒朝仰躺着,盯着榻顶斑驳的横梁,忽然开口:「三弟,你说……就这鬼地方,到底来做甚麽?」
对面榻上的禹寒城合着眼,语气不疾不徐:「总b把灵天石暴露在煦都天子脚下,来得安稳些。」
禹寒朝听了,撇了撇嘴,翻身面向墙壁:「你倒是什麽都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样。这地方冷得跟座墓似的,能有什麽安稳?」
禹寒城睁眼看着帐顶,语声淡淡:「安稳不在所在,而在人心。此地纵寒,却总胜过身陷煦都、四面楚歌来得乾净些。」
禹寒朝冷哼一声,声音闷在被里:「四处鬼影幢幢……你倒是把这叫乾净?」
禹寒城未再回话,只轻轻合上眼。室内灯火映在他沉静的侧颜上,眉眼如冰雪雕琢,不见波澜。
片刻後,他忽问:「今夜风止了?」
禹寒朝闷声道:「没听见风,也没听见霜融。静得像是谁将这整座城都埋了。」
两人一时无语,只余灯芯微跳,发出轻细的劈啪声。
隔着墙外,远远传来一声低哑的鸟鸣,又迅速没入无边寂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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