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采星一条一条地看那些帖子，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每一条信息的来源和可疑之处。她发现那些截图有拼接痕迹，聊天记录的时间线对不上，处分通报的措辞跟该校官方格式不符。她把这些疑点一条一条列出来，写了整整七页，打字打到凌晨三点，眼睛酸涩得像塞了两颗柠檬。
九月十八号，事情到了顶点。
那天早上，卢采星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天文社的公告栏被人泼了红油漆。不是喷上去的，是泼上去的，红sE的YeT顺着公告栏的玻璃往下淌，在「入社送社长」那几个字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油漆还没乾。做这件事的人，大概就站在十几分钟前。
卢采星站在公告栏前，手里的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了下来，挂在臂弯里晃了两下。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是乾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後转身去了校长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进那间铺着深sE地毯的办公室。校长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桌上摆着一张他和教育局长握手的合影。他看到卢采星进来，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不耐烦——又是那个天文社的。
「周校长，」卢采星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声音不大但清晰得不像她自己，「天文社的公告栏被人破坏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针对我们的行为了。之前有人换了观测站的锁，现在有人在公告栏上泼油漆。我要求学校彻查此事，并给出书面说明。」
周校长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卢采星，推了推眼镜。
「同学，这件事学校会处理的。但你也要理解，最近一些关於天文社副社长的传闻对学校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学校正在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
「调查什麽？」卢采星打断了他，声音b刚才大了半度，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认识的锋利，「调查一个已经被另一所学校处分过的学生有没有资格在静安中学上学吗？那请问，处分是什麽原因？有没有走正规的调查程序？涉事学生有没有申诉的权利？这些学校都调查了吗？」
周校长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预料到这个看起来缩手缩脚的nV生会说出这样的话。
卢采星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她没有退。
她往前站了一步，把手机里那份写了七页的疑点分析调出来，推到周校长面前。
「这是我对论坛上那些证据的分析，每一条都标注了疑点和依据。请求学校正式立案调查，给游初晓一个澄清的机会。如果调查结果证明她有错，我作为天文社社长，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但如果调查结果证明她没有错——」
她抬起眼睛，看着周校长，眼神里有星星。
「请学校公开道歉，并追查造谣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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