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的声音又在脑海中想起：「大人，金兵已不足十里。」
我想起刚才那片药味。
那浑浊不堪的药汤味里，我闻出了当归，闻出了黄芪，闻出了茯苓，也闻出了——一股被刻意掩饰的符咒味。
那是崔府君的手笔。
他驱使河边滩涂之地那些饱含水元之气淤积的泥膏化为一匹泥马，就着自身法力注其形神，化为骨血，以期救那少年脱困。
可他法力不足。
那匹泥马刚刚成形，就被崔府君的力量带动，往庙门口跑了几步，蹄子刚一踩上泥地，就被水泡得软了三分。
一匹泥塑的马，浸了河水，就像一块年糕掉进了粥里——没跑出去多远便开始发软，四蹄撑不了一会儿就得化成一滩烂泥。
崔府君的符咒，顶多能撑过这条河。若是半路出了什麽岔子，那少年便得葬身河底，连一具全屍都不会剩下。
我不由得摇头。这老头儿倒是好心，可想得未免太简单。
「小红。」
「大人？」
「替我看着金兵的行踪。」
我撩起袍角，在殿中找了一块乾净的角落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心神沉入那匹半死不活的泥马之内。
手搭在那一滩泥浆之上，一股温润如水的灵力，经由我的手掌渡入泥马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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