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微亮,梁含准时醒来。朦胧睁眼的瞬间,一眼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整齐摆放着一沓崭新的现金,足足十万块。
他牢牢记得叔叔的叮嘱,工地拖欠的工钱一共五万六,叔叔的早期肺癌微创手术,五万多就足以痊愈,多余的钱他一分都不能多拿。于是他仔细数出五万六千元,小心翼翼收进背包,将剩余的钱款原封不动留在茶几上,轻手轻脚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
直到下午,陆廷才缓缓睡醒。昨夜同行的少年十分守分寸,入夜后便自觉去了客房休息,并未打扰。他身着宽松慵懒的黑色睡袍,缓步走下旋转楼梯,一眼便看见正在客厅吩咐佣人准备餐食的姚姨。
陆廷目光扫过空旷冷清的客厅,随口问道:“人呢?”
姚姨听见声音,连忙交代好厨房事宜,转身走上前回话:“少爷醒了。我清晨过来的时候,那个男孩睡在沙发上。我按照您的吩咐把钱放在茶几上,就去打理后花园了,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我看了一眼,钱他只拿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原封不动摆在这儿。”
陆廷接过姚姨递来的温水,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原本还想着好好逗逗那个单纯执拗的小家伙,比如让他见识见识社会险恶之类的,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利落,一声不吭就走了,倒是白白错过了趣味。
时光匆匆,转瞬便是三个月。
得益于那笔及时到手的工钱,梁含的叔叔顺利做完了肺癌微创手术,术后恢复极好,身体日渐康健,彻底摆脱了病痛的折磨。压在梁含心头最重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终于可以安心奔赴自己的人生。
凭借着常年熬夜苦读攒下的扎实功底,梁含以远超分数线的优异成绩,成功考入B市的重点大学,彻底走出了大山,扎根在了这座繁华都市。为了减轻叔叔一家的负担,养活自己的大学生活,他几经打听,在学校附近的高端酒吧一份夜班服务员的工作。
这份工作格外贴合他的现状,夜班的班次完美错开白天的课程,丝毫不会耽误学业,且酒吧薪资远高于普通兼职,小费收入也十分可观。每每结束一晚的工作看着到账的薪资,梁含心里都满是踏实,只觉得自己这步选择无比正确,赚得安稳又划算。
夜色霓虹闪烁,酒吧内光影迷离,喧闹的音乐混着酒水的醇香弥漫在空气里。梁含穿着干净合身的工作服,端着摆放着轩尼诗的酒盘,穿梭在卡座之间,举止利落又规矩。
就在他准备将酒水送到预定卡座时,一只温热黏腻的手骤然伸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卡座上坐着一名满脸酒气的中年男人,眼底布满浑浊的红血丝,眼神轻浮又猥琐,死死盯着梁含,含糊不清地问道:“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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