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淮看着面前这碗红白相间、翠绿点缀的鱼羹,清澈的汤汁中,鱼片如羊脂白玉般卷曲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她拿起匙羹,轻轻舀起一片鱼肉连同少许汤汁,送入口中。
牙齿咬下鱼肉的瞬间,谢清淮双眼微微一亮。
那是怎样一种极致的口感!鱼肉滑嫩得彷佛会在舌尖上融化,完全没有半点预想中的土腥与柴涩,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惊喜的弹牙与甜鲜。而那酸辣的汤底更是绝妙——老姜的辣是温和绵长的,米醋的酸是醇厚开胃的,茱萸的微辛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白菜心的清甜则平衡了整道汤的重口。
三沸之间,酸、辣、鲜、甜四味如交响般在口中爆发,热辣辣地顺着食道流下,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郁闷与寒气,整个人彷佛被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洗涤了一般舒畅!
「好!」谢清淮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眼中满是惊艳与欣赏,「酸而不烈,辣而不燥,鲜而不腥。三沸之功,当真神乎其技!」
那官员半信半疑地也舀了一碗嚐下,随後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红,最终化作满脸的惭愧与震撼:「这……这竟真的是黄河鲤鱼?酸辣得当,鲜嫩无比……本官适才真是井底之蛙了!」
众漕运帮头领也纷纷品嚐,无不交口称赞,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鱼羹中烟消云散。
酒过三巡,局散人离。
夕阳西下,观涛楼的二楼临窗处,只剩下了谢清淮与陆清猗两人。
「清猗掌事今日来得可真是巧啊。」谢清淮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陆清猗,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寻。
陆清猗微微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坦然道:「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民女不过是听闻今日漕运巡特使大人要在九桥鱠店会见地方官员,而这店里的厨子又常年习惯了重油重盐,怕大人吃不习惯,特来看看罢了。」
谢清淮心头一震,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你……是专程为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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