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说。
但晓梅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空了的水壶,心里有一个什麽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老先生说想吃她的面。是因为他说「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二十年了,还记得。
她的面,她母亲教她的面,那个味道是能被人记住二十年的。
那天晚上收工以後,婆婆照例擦完了厨房的每一寸台面,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固定的位置。她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冰箱最里面的角落,那个塑胶袋已经不在了。面团早上被晓梅用完了。但婆婆看的不是那个角落,她在看整个冰箱,像在确认每一样东西都还在它该在的位置。
她关上冰箱门,上楼去了。
晓梅在水槽边洗最後几个盘子。她把盘子一个一个地洗乾净,用蓝色的抹布擦乾——蓝色擦餐具,白色擦台面,她记住了。她把盘子放回架子上,转过身,看见流理台上还有一点面粉的痕迹,是早上擀面的时候留下的。
她拿起白色的抹布,把那点面粉擦掉了。
台面乾乾净净的,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发生过了。李明喝乾净的碗底,婆婆指尖搓过的那截面条,老先生说的「二十年还记得」——这些东西不会被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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