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端详起那份文件,发现这东西多半会比那小护士有用许多:这是他的病历。
扉页上写着医院的名字和「病历」两个大字,接着的正文第一页就是个表格,规规矩矩的病患基本资料表。
他先往黑白印刷上头唯一鲜明的色彩,那张大头照看去。说来有点严重,他几乎不太记得自己长什麽样,醒来後也没看过镜子。一个失忆到脑袋空白的人,却很迅速又冷静地接受了照片里这乾乾净净的青年面容,眉眼间隐约透着冰冷,就像那近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唇。
原来自己看起来是这样,感觉是个不好接近的人,他的感想简单明了。
个人资讯栏和他那块床头卡上写得一样,唯独病历上多了他的出生年份。周全生抬起眼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迅速算了算,他昨天刚满二十七岁。
除了姓名栏那三个大字依然刺得他眼疼,疼得他想叫那小护士拿一面镜子来,确定自己这张脸和病历上的照片一样才要继续看下去之外,第一页没什麽惊喜。
第二页就不同了。地址、职业、工作单位??全都是空白,好像他这个人在来到医院以前和外界一点关联都没有,什麽痕迹都没留下。
入院时间是去年的七月下旬,周全生心里默算,他至少昏迷了将近整整一年。
家属栏??倒是填了个名字:周晓。
他一开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自然也对这个周晓全无印象。既然同样姓周,八成是他的家人,上面也留下了周晓的电话号码与居住地地址,与病患关系那格则填了「姨甥」。
周全生当然连他妈妈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姨妈是谁。
这还算鸡毛蒜皮的小事。周全生再翻过一页,第三页是他的主诉与现病史。
主诉:创伤性逆行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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