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烟的嘴角仍带着那点笑,安安静静地。专注地欣赏着黎汝真脸上逐渐浮上来的红。那红从她的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再蔓延到她的眼尾。
真可爱。
“你现在的脸比刚才更好看,”拇指在黎汝真的颈侧缓缓地,极轻地蹭了一下,“这里在跳呀…”
脉搏一次一次急促的撞击指腹,越是恣肆存在的生命,就越昭示着她苏槿烟可笑。
黎汝真的视野开始发黑,那双金绿色的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快要熄了。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口水和眼泪一同从她脸上滑下去,像一条条恐惧又瘦小的蛇,钻入苏槿烟的指缝里。
身体在缺氧中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无法控制的反抗,腰背向上弓起,两条腿在地板上蹬动,脚趾蜷曲又张开。
人准备死亡的过程是漫长的。
豪掷千金的赌徒,砝码是你的生命,一百岁的人生,三万天的光阴,每一天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氧气充盈肺泡带来大脑无休止地运转,肾上腺素是我的毒药,为的就是赌一个三千分之一的概率。
直至突然。最后死了。
于是赌徒终于有了自己的报应,迎来了最后的结局,被抬着走出赌场的你,离开了富丽堂皇纸醉金迷的你,闭上了眼——等待着。
不断的意识体等待着被制造,发育,目的就是为了分发三万天的筹码,以构建起顶层的一切,它们印刷着无穷无尽的纸钞,尽管已经通货膨胀。
谁喜欢?苏槿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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