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被抛起来。
永恒的蝴蝶,她的樱子。
身体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像被风吹起来的一片白布,轻柔地、缓慢地翻转着,她落下来,脸朝下,重重地砸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脊柱在落地时或许又断了一节。
声音又闷又沉,从颈椎到腰椎,一节一节地、次第地碎开,苏槿烟能听见每一节断裂时的声响,像一串被极度放大的、缓慢的爆裂,从她的耳膜一路碾进她的脑髓。
黎汝真趴伏在地上,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像一个被顽童拆碎后随手丢在路边的布偶,头微微偏着,脸贴在冰冷的、被雨淋湿的柏油路上,湿透的黑发像水草一样铺散在身下,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血。
那双金绿色眼睛还睁着。
穿过雨幕,穿过人群的尖叫,穿过苏槿烟的挡风玻璃,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坐在驾驶座里,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被抽干,又像是被冻住了,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不可逆地冷下去。
人群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车灯扫过她的脸,把她的影子投在车窗上,像一具已经死去的,僵硬端坐着的尸体。
手表定格在16:25。
两分钟。
她扬起唇角,从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漫开来,越来越剧烈的,像哭一样的笑,她笑出了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干又哑,伸手从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把裁纸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