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灵安就这麽没骨头似地用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一旁那个自顾自坐着的人。
在这个有些过分平静的夜里,他脑海里忽然有些恍惚地发现——
在他的记忆中与宗门众人的口里,那个高高在上,彷佛天生就是一柄不会折断,没有情绪的大师兄,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是那麽无坚不摧的。
他会因为遇到难以承受的哀痛而大哭,也会因为师弟的笑而感到无奈,也会被凡尘俗世里那些奇奇怪怪,啼笑皆非的委托给折腾的疲累。
甚至於……偶尔在提到当年的旧事时,他其实也还是会有些小家子气地记仇。
只是这些最具有人情味的血肉与烟火气,在平日里,都被他身为大弟子的身份给藏得太好太深了。
好到连包括胡灵安在内的所有宗门弟子,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师兄生下来就该是这副清冷、淡然且不可高攀的样子。
裴清朔敏锐地察觉了投过来的,那道过分专注的目光,他缓缓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眸,隔着昏黄的灯光看向对方。
「看什麽?」
迎着他的视线,一双晶莹的琥珀色眼睛有些俏皮的弯了弯。
「没什麽」。
少年依旧托着下巴,歪着脑袋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嘴角那抹不着调的笑意,轻飘飘地又补上了一句。
「就是待在山上那麽久,我在今天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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