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辆右转的货车把我卷了进去。
没觉得痛。或者说是疼痛来得太猛,神经来不及反应,脊柱就被碾断了。
但有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某种东西从身体里被扯出来,就像有人拽着我的脑袋,从头顶整个把内部的胃和肠子全都扯出来一样,有种无处可吐的恶心感,也像是从头皮把整个人像脱袜子一样翻了个面。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它在字面意义上,断了。
那个东西躺在地上,睁着眼,还在抽动,口鼻下面都是血,随着抽动的节奏继续涌出来。腰腹被轮子碾过,在衬衣下糊成一团没有形状的血肉。屁股翻在正面,两腿分开,以相当诡异的角度。
段凌啊段凌,你现在是一个断掉的零了。
早餐在这一地狼藉中增添了更多狼藉。豆浆流了一地,混上血变成粉红色,冒着热气。油条从袋子里探出酥脆的头来,躺在斑马线上。
两个茶叶蛋欢快地奔走相告。
我最后的念头是:茶叶蛋怎么都会跑?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一间竹屋里。一翻身,便掉下了半米多高的竹床。
“呃……”我挣扎着爬起身,身上到处都在疼,脖子也好像落了枕。
这床是给人睡的吗?居然连床垫都没有。
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手脚都在,腰没有断,屁股也没有翻到身体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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