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来过通化街？」雨桐一边吃，一边问。
「不，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夜市。」秀蔓翻开包包里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大正年间的字迹：
「美代子病癒初瘥，胃口不佳。吾於市集寻得江浙师傅制小笼汤包。其皮甚薄，裹汤如卵。吾细心吹凉，方始喂之。美代子含汤展颜，言道：此物外表清白质朴，内里却乾坤炽热，汤水盈满，一如你对吾之情意，藏得极深，却烫人心肝。吾闻言羞赧，几yu落泪。吾二人之情，确如这小笼之汤，不可张扬，触口方知其深。」
外表清白质朴，内里却乾坤炽热。
雨桐听着，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用冷静与历史将自己层层包裹的林秀蔓。
「秀蔓。」雨桐伸出手，隔着窄窄的蒸笼，轻轻覆盖在秀蔓握着筷子的手上。
她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你也是这样的，对不对？」雨桐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满嘴都是大道理和历史文献，像个百毒不侵的林教授。但实际上，你心里藏着的感情，b谁都烫。」
秀蔓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想反驳，想用大篇的文史理论来武装自己，但在雨桐那双彷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防线都显得如此苍白。
「我……我只是不习惯……」秀蔓低下头，声音细不可闻。
「不习惯被看穿，还是不习惯被Ai？」雨桐微微施力，将秀蔓的手拉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外祖母那时候，因为时代的枷锁，不得不把感情像汤汁一样锁在皮囊里。但现在是二○二六年了，秀蔓，你不用再当一个不可张扬的小笼包。」
雨桐另一只手举起相机，对准了秀蔓此时微微泛红、却不再闪躲的眼睛。
喀嚓。
镜头里，秀蔓的眼底倒映着通化夜市的万家灯火，以及一个无b清晰、无b坚定的陈雨桐。
「以後你要是觉得烫了，我帮你吹凉。」雨桐放低相机，对着她展颜一笑，那笑容b蒸笼里散发出的面香还要让人沉溺，「现在，先把这笼吃完，不然皮要y了。」
秀蔓看着那再次变得玩世不恭却无b可靠的nV子，心底那层厚重的防御，终於像被滚烫汤汁烫开了一个口子，有什麽浓烈而真挚的东西，正顺着那道口子，彻底地满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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