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床头那只插着白色假花的花瓶,轻轻一扬手,砸在对面的墙上。
瓷片在灯光下炸开,水花溅在墙纸上,几片假花瓣被风卷起来,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盖在那些碎瓷上,白得刺目。
苏槿烟站在满地的碎片和水渍中间,呼吸很浅,浅得几乎听不见。白到发青的脸衬得那双眼更红,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将它砸向窗户。
砰。
风更猛地从碎掉的窗户里灌进来,她转过身,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拉开门,重重地摔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女人的脸苍白,安静,眼眶红得吓人,眼镜重新戴了回去,遮住了那双眼底翻涌的暗红。
电梯到地下室的时候,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她一个人,皮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清脆,规律,像某种冰冷的倒计时。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穿了半明半暗的地下室。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白皙的手背上血管微微凸起。
车冲出地下室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珠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一遍一遍地刮开,又一遍一遍地覆上来。苏槿烟的脚几乎一直踩在油门上,表盘上的指针在夜色里发疯似的向右偏转,窗外的街灯和霓虹被拖成一道道扭曲的光条,映在她镜片上,光怪陆离。
第一个红灯,第二个,第三个。
喇叭声、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车厢,又被她隔绝在窗外。
她最终把车停在一个红绿灯口。
车斜斜地停在路边,一半压在人行道上。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只是松开油门,双手仍死死捏着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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